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菌群与健康:吃什么、怎么过是主线,发酵用的菌没有唱主角

把肠道想成一块地。地里长什么,主要看常年浇什么水、施什么肥、怎么打理;路过的种子能不能留下、起多大作用,是另一回事。本月初发表的两项研究,说的就是这件事。一项分析了日本 6,803 名成年人的肠道菌群(Nature Medicine):吃什么、怎么过,和健康之间的联系,有一部分是经过肠道菌群传过去的;而发酵食品里用来发酵的那些菌,没有显示出这种传递作用。另一项是美国的随机喂养试验(Cell Reports Medicine):减重让菌群明显变了,可把碳水和脂肪的比例调高调低,菌群的组成没看出变化。这两项研究都没有测试益生菌补充剂。但它们和我们这个行业直接相关,因为它们回答的是一个更靠前的问题:在菌群这件事上,先看什么?

发布日期：2026 年 11 月 13 日 · 阅读时间约 8 分钟

研究一:6,803 人的菌群,两条方向相反的线

设计

日本一个大型人群队列(4D 队列)里的 6,803 名成年人,每人的粪便样本都做了宏基因组测序,也就是把样本里所有微生物的基因测一遍,看里面有哪些菌、这些菌能干什么。研究者把菌群数据和每个人的饮食、生活习惯、15 种疾病的资料放在一起,问一个问题:生活方式和健康之间的联系,有多少是「经过菌群」的?这种算法叫中介分析。

这是观察性研究。研究者只是观察和计算,没有安排任何人吃什么。

结果

研究者找到了两条方向相反的线:

  • 偏向健康的一条:和多吃植物性食物、大豆、乳制品有关。这条线上多的,是能分解利用食物成分的肠道细菌。
  • 偏向疾病的一条:和精制碳水吃得多、久坐有关。这条线上多的,是本该待在口腔里的细菌,和一些条件致病菌(平时不惹事、条件合适时会致病的菌)。
  • 发酵用的菌:做发酵食品时接种进去的发酵剂菌,没有显示出统计上显著的中介作用。
  • 酒:两条线上都有它的影子。

在其中 1,700 多人身上,研究者还测了粪便里的短链脂肪酸和血液里的炎症信号分子,结果和这两条线对得上:健康那条线对应丁酸和偏低的炎症,疾病那条线对应偏高的炎症。用菌群数据算出的评分,拿到美国、中国、瑞典、俄罗斯、澳大利亚的 13 个独立人群里,也能区分不同的疾病。

研究二:一项管饭的随机试验

设计

这是美国一项大型喂养试验(Framingham State Food Study)的附属研究。喂养试验的意思是:吃什么由研究方安排,不靠参加者自己回忆。参加者是超重或肥胖的成年人,试验分两步:

  • 第一步:所有人先限制热量,把体重减下来。
  • 第二步:随机分成三组,各吃 20 周来维持体重。三组的差别在于碳水和脂肪各占多少热量:低碳水组(碳水 20%、脂肪 60%)、中碳水组(各 40%)、高碳水组(碳水 60%、脂肪 20%)。作者说明,其它可能干扰结果的饮食因素都控制住了。

结果

  • 减重这一步,菌群明显变了。变化的方向和以往研究里看到的一致。
  • 调比例这一步,菌群的组成没有检出变化。
  • 一个附带发现:一种叫 Shuttleworthia 的细菌,它数量的变化,和减重后每天总能量消耗保持得好不好呈正相关。作者认为这提示菌群和能量代谢之间可能有联系。这只是相关,说明不了谁导致了谁。

摘要没有给出这项附属研究的人数。

这份证据能支撑到哪一步

可以说的有三句:

  • 吃的是哪些食物,和菌群、和健康都连得上。植物性食物、大豆、乳制品在健康那条线上,精制碳水在疾病那条线上。
  • 怎么过也连得上。久坐在疾病那条线上。在第二项试验里,减重本身就让菌群明显变了。
  • 在这 6,803 人的分析里,发酵用的菌没有显示出显著的中介作用。也就是说,数据没有检出「健康联系是靠这些菌本身传过去的」。

要打折扣的有四处:

  • 研究一是观察性的。它能说「连得上」,说不了「谁导致了谁」。吃得健康的人,往往别的方面也过得更健康。中介分析是一种统计推算,结论依赖它的前提。
  • 「没有显著的中介作用」不等于「证明了没有作用」。没检出,可能是真没有,也可能是作用小、测不出来。而且这项分析只问了「经过肠道菌群」这一条路。发酵食品还可能走别的路,比如发酵过程中产生的物质,这项分析没有回答。
  • 研究一的主体数据来自日本成年人。评分在五个国家的人群里验证过,但「哪种食物对应哪条线」,换一种饮食结构不一定原样成立。
  • 研究二说的是「比例」,不是「食物」。它把其它饮食因素控制住,只动碳水和脂肪的比例。所以它的结论是「单调这个比例,菌群组成没看出变化」,不是「吃什么对菌群无所谓」。对象是减重后的超重或肥胖成年人,时间是 20 周。

两项研究放在一起,乍看有点矛盾:一项说吃什么很要紧,一项说调饮食没看出变化。其实它们说的是「饮食」的两个层面。盘子里装的是哪些食物(植物性食物、大豆、乳制品多不多,精制碳水多不多),和菌群连得上。碳水和脂肪各占几成这道算术题,在其它条件相同时,没看出影响。两项研究的人群和设计都不同,这个对照只能当作一个方向来读,不能当作已经量准的结论。

那额外补充的益生菌呢?

先说清楚:这两项研究都没有测试益生菌补充剂。离它最近的一条,是「发酵用的菌没有显示出显著的中介作用」。但发酵用的菌和益生菌不是一回事。益生菌的通行定义是「摄入足够数量时,对健康有益的活的微生物」;发酵食品里的菌并不自动满足这个定义,国际益生菌与益生元科学协会 2021 年的共识专门区分了两者。所以这条结果不能直接套到益生菌补充剂头上,往哪个方向套都不行。

要看补充剂,得看专门研究补充剂的证据。这些证据大致是这样的:

  • 总体上,效果不一致。本月发表在 Annual Review of Physiology 上的一篇综述这样总结:益生菌的临床效果仍然不一致。实验室里看到的机制,没能稳定地变成临床上的效果,原因是各项研究用的菌、剂量和设计差别太大。
  • 有的场景,证据是清楚的。比如儿童吃抗生素期间预防腹泻:汇总 33 项试验,吃益生菌的孩子腹泻发生率是 8%,不吃的是 19%。详见「抗生素后菌群恢复了」:你看的是哪只钟?
  • 有的场景,有信号,但小或者不稳。健康成年人的情绪和睡眠有小幅改善的信号,见健康人吃益生菌:情绪和睡眠有小幅改善信号,焦虑没有。本月一项针对认知障碍的 meta 分析(把多项试验合在一起算),合并 10 项试验、739 人,结果偏向有改善;但作者把证据的确定性评为「很低」,并且估算下一项新试验的结果既可能是有效,也可能是无效。

合起来看:额外补充的益生菌,在个别具体场景里有清楚的证据;但目前没有证据显示,它在「菌群与健康」这件事上起决定性的作用。在上面两项研究里,和菌群、和健康连得上的,是吃什么和怎么过。「补充剂」这个名字里的「补充」两个字,是准确的。

作为益生菌生产企业,有一段必须直说

无锡拜弗德生产乳酸菌、双歧杆菌、芽孢杆菌、酵母及复合功能性菌粉。这篇文章的结论,对我们这个行业并不讨好:在菌群与健康这件事上,数据指向的是饮食和生活方式,不是往里加的菌。我们照实写了,没有淡化。

我们也不会反过来利用它。「发酵用的菌没有显著中介作用」说的是发酵食品里的菌,不能拿来说明益生菌补充剂有用,也不能拿来说明它没用。这两项研究都没有测。

本文不评价任何一款具体产品,也不拿文中任何一项研究来证明我们自己菌粉的效果。

对品牌方和配方人员意味着什么

1. 别把产品说成饮食和生活方式的替代品

「吃了它,就不用管吃什么」这类暗示,和现有证据的方向正好相反。更站得住的定位是:在合理饮食的基础上,针对某个具体场景的补充。

2. 「含发酵菌」不等于「有益生菌的功效」

在这项 6,803 人的研究里,健康联系没有落到发酵用的菌头上。产品如果是发酵食品,或者添加了发酵菌种,不要默认借用「益生菌」的功效说法。要用,就得有这款产品里这些菌自己的证据。

3. 「低碳水改善菌群」这类说法,先别写

在管饭的随机试验里,单调碳水和脂肪的比例,菌群组成没有检出变化;明显的变化来自减重本身。如果一份宣传材料把菌群变化归功于某个营养素比例,先问一句:受试者的体重是不是也变了?

4. 体重管理方向的产品,试验里要把体重这个因素分开

体重掉了,菌群本来就会变。如果试验组比对照组瘦得多,看到的菌群差异就说不清是产品带来的,还是减重带来的。向供应商要证据时,多问一句:两组的体重变化分别是多少?

5. 自己做试验,把吃的、动的、体重都记下来

受试者这段时间吃了什么、活动多少、体重变没变,都会让菌群变。不记这些,试验里看到的菌群变化就没法归因。

6. 讲益生菌,落到具体场景上

「调节菌群、有益健康」这种大口号,恰恰是证据最弱的说法。证据集中在具体场景里:用的是什么菌、多大剂量、给什么人、看什么指标。按场景讲,比按口号讲站得住。

如果您在评估这个方向

我们能帮上忙的是菌株和资料这一层:确认一株菌到底是什么种、什么株;帮您核对一项被引用的研究,研究的到底是饮食、发酵食品,还是某一款益生菌补充剂,用的是不是同样的菌、同样的剂量、同样的人群。复配和载体方面的可行性也可以一起谈。 但我们不会用任何一项研究来证明任何产品(我们的或别人的)的效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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参考文献

  1. Nagata N, Wei R, Kaneko G, 等. Opposing microbiome-mediated axes link modifiable lifestyles to health and chronic diseases. Nature Medicine, 2026-11-05。doi:10.1038/s41591-026-04744-5。PubMed 42988934
  2. Kohli A, Hron BM, Ebbeling CB, 等. Effects of dietary carbohydrate-to-fat ratio on the gut microbiome following weight loss. Cell Reports Medicine, 2026-11-06。doi:10.1016/j.xcrm.2026.103137。PubMed 42994432
  3. Marco ML, Sanders ME, Gänzle M, 等. The International Scientific Association for Probiotics and Prebiotics (ISAPP) consensus statement on fermented foods. Nat Rev Gastroenterol Hepatol, 2021;18(3):196-208. doi:10.1038/s41575-020-00390-5。PubMed 33398112
  4. Kim SG, Venzon M, Jacobs JP. Probiotics for Human Health: Mechanisms, Clinical Evidence, Risks, and Next-Generation Microbial Therapeutics. Annual Review of Physiology, 2026-11-04。doi:10.1146/annurev-physiol-040425-041450。PubMed 42981479
  5. Guo Q, Goldenberg JZ, Humphrey C, 等. Probiotics for the prevention of pediatric antibiotic-associated diarrhea. Cochrane Database Syst Rev, 2019;4:CD004827. doi:10.1002/14651858.CD004827.pub5。PubMed 31039287
  6. Zhang M, Zhang H, Fu B, Xu D. Effects of probiotics/synbiotic interventions on cognitive dysfunction in Alzheimer's or MCI: A systematic review and meta-analysis of randomized controlled trials. Ageing Research Reviews, 2026-11-09。doi:10.1016/j.arr.2026.103442。PubMed 43003143

本文是对已发表研究的摘要与解读,用来说明饮食、生活方式、发酵食品和益生菌补充剂在「菌群与健康」这件事上各自有多少证据,以及这些证据能被引用到什么程度。对文献 1、2、4、6 的解读依据的是已公开的摘要,细节以论文全文为准。文献 1 和 2 都没有测试益生菌补充剂。本文不构成对任何产品效果或安全性的声明,不针对任何企业或品牌,也不构成医疗、营养或法规建议。研究结论只适用于原文涉及的人群、饮食、菌株、产品、剂量和时间;饮食调整和益生菌使用请咨询医生或营养师。